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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乐坛最后贵族:张国荣

日期:2008-04-01 来源:《资本杂志》 作者:admin 浏览: 字号:TT

 

 

 

瘟疫为祸的四月,张国荣的辞世特别使人感觉匆匆而去,一切都显得荒谬又突然,纵是流行乐坛的天皇巨星居然生命脆弱,人生无常。雁过留声,“哥哥”毫不例外,他过往的歌曲作品,随即被抢购,纪念大碟歌曲版权,成为唱片公司的争夺对象,出现甚佳的市场反应,后无来者乎?这讲法或不科学,但市场正在确信:以本港流行歌坛,张国荣是最后一个贵族。此话并非以死了的人来贬低现今歌星,而是“哥哥”的确有其歌坛贵族气质的独特,其成就也代表了香港经济黄金期的缩影。


资本杂志 Capital Magazine, May 2003


张国荣走红于八十年代

 

1977年,只有22岁的“哥哥”在丽的电视的“亚洲业余歌唱比赛”冒头,凭主唱Don Mclean的American Pie夺得亚军,输个马鼻,当年评判的潘迪华说:“我觉得他好有风格,把声好,最后只得第二名。”只是入行初期的五年,出过两只碟,未能红起来,唐唐借薪水给哥哥过日子,记上这一页。


1983年,张国荣转投华声后,推出个人第三张唱片,主打歌《风继续吹》,改编自1980年山口百惠告别日本艺能界而推出的最后一张细碟歌曲,“中文歌词意味的是一个世外桃源,深爱的人要离开,两人仍心静如水,甜多於苦,这种超现实、完全是正面的幢憬,陪伴港人一段日子。”香港大学亚洲研究中心荣誉研究员李正欣说。是的,“风继续吹,不忍远离……,一起去追,”从事流行音乐研究的李正欣补充,八十年代他在英国读书,当时从远方看香港,深深感到人们对金钱和生活的价值改变,对“世外桃源”有着更加积极的憧憬,该歌曲旋律优美,加上郑国江出色的填词,亦因此令张国荣开始有知名度。


同年再推出大碟《一片痴》,当中不少杀食情歌和日式快歌,加深乐迷对他的认识,到84年,张国荣同名大碟推出,一曲《MONICA》,将哥哥的唱歌事业带至高峰,以其英俊潇洒‧青春活力而又有些前卫的形象,成为众多少男少女醉心偶像。有乐坛人士说,《MONICA》可能是香港第一首登上大雅之堂的舞曲。其实是把都市人的“型男索女”恒常话题,包装更具时代气息,讲品味,很优皮。同期Leslie出演无线《侬本多情》剧集,以日军打香港的沦陷前夕繁华城市作为背景,剧中他饰演少爷角色,对爱情专一,塑造他忧郁痴情的白马王子形像。其后85年的《为你钟情》及《全赖有你》,86年的《Stand Up》、《爱火》及《爱慕》,歌曲路向加深走中产路线,歌曲总是渗着情痴,或表面不羁内里痴缠的感觉,再配合忧怨情歌,加上一幅俊朗外表的公子形象,渐渐营造浪慢的优皮感觉。

 


 

倩女幽魂上巅峰


八十年代是香港流行乐坛的巅峰时期,无论歌曲旋律、词、歌手造诣,都是战后最高平,代表流行音乐文化走到新阶段,张国荣的造诣,也在八十中至后期最高峰,而且拜好歌作品(作曲、编曲和歌词)愈出愈有突破所赐,加强了他的闲雅、浪漫和自由不羁的歌唱风格,无可替代,《倩女幽魂》是代表作……“人生路!”


这时期与张国荣有着相若歌路,一时瑜亮的歌手,“尚有许冠杰、林子祥、陈百强、谭咏麟等人,他们的歌路亦十分相似。”乐评人冯礼慈说。但许、林两人在九十年代先后淡出歌坛,陈百强又于1993年逝世,令上述可与Leslie台上争锋的歌星所余无几,谭咏麟在八十年代初期锋头盖过张国荣,Alan谭的歌路有更多可塑性,歌迷阶层更广,九十年代打后,谭咏麟的歌路及形象转为实力派。张国荣在1995年复出,歌路及个人风格也较他在八十年代有所转变,变得更加闲雅。
“八十年代初的张国荣,贵族形象不算太明显,只有少少的贵族feel,因为同期也有不少类似形象的歌星,当中较明显的可说是陈百强,他甚至比张国荣更有贵族感觉,但差在他(陈百强)死得早。”乐评人冯礼慈如是说。


冯礼慈分析,Leslie在1995年重踏歌坛,加盟滚石后首张推出的《宠爱》大碟,华丽的形象才较以往明显,“以歌路来说,这时的张国荣才具有较强烈的贵族气息,他的歌转为走更高格调的怀旧Jess(爵士乐)。”事实上,《宠爱》中的《追》是张国荣饰演的电影《金枝玉叶》的主题曲,他在该片正正做回自己:一个做事认真的完美主义者,对音乐要求甚高的优皮专业音乐人。戏中的顾家明,他有钱--住大屋,他有势--可提拔普通人成乐坛天之骄子,他优雅--懂得音乐真缔,这些都是有所执着又饱有学识的城中公子哥儿影像。


李正欣从流行音乐角度分“Leslie唱的歌,有脱离现实味道--歌词常有与世无争之,且经常徘徊在感觉与极端的情感之间,现实似乎在张国荣的世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如贵族不爱将现实二字挂在口边一样。”与唱歌比较,「哥哥」的演戏事业其实更具贵族魅力,“这种魅力只有张国荣独有!”笔者提出疑问,何Leslie独有这些风格?李正欣也找不出原因去解释。


曾有念头与张国荣合作举行音乐会的香港中乐团,本身也是作曲家的乐团总监阎惠昌表示,“1984年从朋友手中获得张国荣尚未推出的原声录音带,当时我只知他在港非常出名,听过录音带后,只觉他唱功了得,唱的歌非常动听,我是由那次对这位歌手有初步认识。”但真正令阎惠吕觉得张国荣有贵族感觉,始于陈凯歌执导的《霸王别姬》电影,“张国荣的反串演技及扮相十分出色,令人印象难忘。”阎惠吕很客气地说,他自己经常不在香港,故对香港流行乐坛不算太熟。他又称,中乐团经常会有本地优质歌手合作举行演唱会的计划,早年中乐团便曾与已经过世的罗文合作表演,“张国荣亦曾是我们计划中合作的其中一位歌手,但当时只停留在构思的地步,尚未真正开始联络。”


 

中性人与艳男


近年的张国荣,在最后一次演唱会中扮女性,他那种豁出去享受自我的心态,有着另类遗世独立,那种不计较世俗眼光的个人情怀,只是这些形像和影像包装,更使人想起英国流行乐坛巨星级的大卫宝儿,更想到Boy George;前者试图以“中性”人形象(不男不女),演过电影;后者更为惊世骇俗,凭“艳男”走红世界流行乐达两个年代。张国荣显然不断从此找突破。


歌手的崛起,往往要配合外在因素,一个在后来突出优皮的歌手崛起,更要配合天时地利人和,其中电视剧的助力居功至大。1974年,电视剧《啼笑姻缘》及《鬼马双声》引领观众由听电台,转变成喜爱看电视剧,一堆电视剧如《上海滩》、《陆小凤》的出现,其主题曲顺理成章大受欢迎,早期《家变》,令罗文稳坐天皇地位,张国荣在这段期间为丽的及无线亦唱了不少剧集主题曲。


另外,大量高水准的作曲及作词家在当时涌现,从此提高歌手潜力,“无可否认,八十年代,优质作曲作词家会较现在的多,当时一个许冠杰或顾家辉已经可以顶得住现在好多作曲作词人。”冯礼慈肯定地说,他亦补充不同时代应有不同的作曲及作词家,例如将黄沾放到现在,未必一定做到以前的声势。事实上,替张国荣作过不少好歌的着名作词人,如《MONICA》的黎彼德、《不羁的风》的林振强、《风继续吹》的郑国江,他们现在已不活跃於作词界,有的已另有高就。


经济因素是另一个造就贵族型歌手崛起的主要因素。1984年,中英签署《联合声明》,政治前景明朗,大量外资资金涌入本港,整体经济蓬勃,香港人对生活质素要求提高,看流行歌手开演唱会也成为一种风气。谭咏麟在1985年及89年分别举行二十场及三十八场演唱会,其后不少歌手均可轻易在红馆举行三十场演唱会,张国荣,梅艳芳及徐小凤等,乐迷买碟和对演唱会热烙的高消费,令歌手在歌唱事业方面的收入走向巅峰。

 


 

张国荣自复出前后,拍过多套高水准电影,《胭脂扣》、《阿飞正传》、《风月》及《霸王别姬》等,91年他凭《阿飞正传》荣获第十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歌艺以外另一面的艺术获肯定。


概括统计,张国荣单在1995年复出后,来自拍片、97年世界巡回演唱会及唱片合约的收入,保守估计达三亿元。


90年代至97年金融风暴前,香港的经济处战后泡沬繁荣期,张在歌演艺事业的收入走上巅峰,一方面靠客观普遍高收入的消费环境,另方面是演艺娱乐的市场力量,张国荣凭其个人才华不断突破,致使他的地位很突出,拥戴他的歌迷、影迷,能够不断扩大,每一个阶段都令人有“柳暗花明”,层层开新,推上高台阶的感觉。


有人说张国荣身边密友唐鹤德善于处理财政,投资有道,令他成为歌坛富有之人,曾有每年进行的香港艺人财产流行榜指出,2000年时,张国荣的财富排名在第八位,在他之上的歌手有黎明、张学友及刘德华,周润发不是歌手不在此论,黎明等主要是在张国荣宣布退休后才扶摇直上,张学友是当时“四大天王”成名最早一个,并在85年张国荣、谭咏麟的火热之时推出《SMILE》唱片当红,但他的歌路及型格,终有别于贵族形象的张国荣。

 


 

近年香港经济不景,流行乐坛的荣景更是随风消失。黎明很具优皮风格,但被认为与张国荣有距离,不及哥哥突出,歌手的收益,如以往单一歌手举行三十场演场会的盛世无从再现,乐坛向来又是市场主导,歌手形象的玩法分分钟随市场变,即使是新起的亚洲人气歌王周杰伦,他亦未能与贵族形象沾边。“周杰伦的格局不是玩贵族这类型,加上香港现今的歌手,相信无人会希望自己做歌坛贵族,因为他们需要的是Mass(大众化),玩贵族feel,某程度令听众及观众范收窄。”乐评人冯礼慈续说。当然F4以小组形式又是另计,他的贵,可能只可以身价来说。张国荣的最后贵族地位,相信人可代替。


一代巨星张国荣,最终在众人的泪水之中与这个世界告别,成为流行乐坛最后一个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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