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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 Leslie 张国荣

日期:2008-04-09 来源:网易社区 作者:admin 浏览: 字号:TT

  他微微的仰起头,幽蓝的月光洒在他的眉梢,他有蓝色的眉,蓝色的侧面。他的头发凌乱,领带依然整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就像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谁看清过他。就像不知道这清冷月光是刚刚入夜还是即将和植物上的露水一起散去。就像不知道他这样的衣冠楚楚是刚刚狂欢回来还是即将去赴另一场狂欢。


  张——国——荣。第一个字震动了你的胸腔,舌顶在你的齿后,第二个字诱使你撅起了双唇,第三个字探得更深。终于语音落下,这三个字深深沉入谷底,引起一片含糊不清的回声。


  或者叫他Leslie,双元音。舌一次次亲近上腭,齿。像一片薄薄的刀子在舌上划过,你惊诧的检查伤口,却发现并没有留一滴血,而那把刀在旁边眼带轻蔑的看着你笑。


  或者还可以叫他哥哥。哥哥,从咽喉深处发声,一个湿漉漉的词。


  这样一个人,人们拼命想来很多形容词来试图诠释他,曾经试图这样努力的人深深感觉到了词汇的左右支拙。这样一个人,你拿不到上帝制造他时的那张图标所用的配方,看清他和堪破尘世一样不可能。这样的一个人,让你怎么去说他,用最精密的仪器去分析他,得不出结果,就算所有的人到最后分析的结果不过是一些脂肪,一些钙,他仍然不是,你看不清他的灵魂,不知道他的灵魂是轻灵的飘在众生之上还是早就坠入了无还地狱。


  他的确是一个问题,是语言的问题,是金像奖评委们的问题,是道德的问题,是悬在评论家钢笔笔尖的问题,是电影教科书的问题,是令爱他的人午夜蓦然心悸的问题,问题或许有解,但是试图去解出这个问题的人太玩冥不化。


  而他却是一直都是那幅随随便便的样子。随随便便的,他是穿着背心在窗台上独自起舞的无根浪子,他看自己的眼神或许永远比看别人的眼神要有更多怜爱更多冷漠,就像他双眸凝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却不准备动手去包扎一下,莫怪他对别人残酷,只因他对自己更无情。他清楚自己所有的弱点,却丝毫不以为耻,他高贵有如湖畔上的天鹅,颓败有如秋风瑟瑟中无处可归落羽的鹊,他不是拿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翩翩起舞的绅士,他是在霓虹背后离去的黑色背影,他无处可归以至流浪街头宿醉在阴沟旁边,可是他还是可以看上去如天使误投了尘世,等你以为他是天使的时候,他突然换了一副面容,那样的阴冷,全身上下都在黑色里浸泡了太久。他的问题无需他来解答,他只需要一直身在其中,并且让这个问题开出烟花。


  可是他回不来了。这个人间他回不来了,这样的魔术他玩弄的太久,他让你以为听见了枪炮声,探出头的时候只见了那战地上蔷薇深红。他是玩火的那个人,只让人看见那火花绽放的绚烂,他欣赏人们脸上迷醉的表情,却忘了身上的切肤之痛。他的快乐剑走偏锋,他在这个人间堆起火堆,他在火影憧憧中独自起舞,那一年,所有的人都惧怕火光。


  那一年,所有的人都惧怕火光,就像是回到最初,人类和所有的动物一样远离火光。他是我们的三寸命脉,艳丽如桃花,如流言蜚语,如舒展的长袖,他只给我们留下一个眼神,然后投身火里,那最后的眼神里居然还有暧昧的诱惑,蛊惑世人随他同去,却不知世人最多只能跨出一步。他要让自己成为一个传说,成为传说的代价是让自己成为神坛上的祭品。


  这样的一个人,他必然是为了传说而生的。他容颜不老,时光流逝,山河都在变旧,只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红色绽开的如此之寂。这样的一个人,他换一个色彩便再多给你一种幻觉,他穿上了红色就是风情万种,连发梢都浸饱了诱惑,他披上了蓝色眼眸里居然多了几分柔弱和心碎,他穿上黑色便可以把周围的空气都渲染成夜的颜色,他在颜色里面在目迷五色里面浸泡被搓揉,蹂躏之后洗涤了颜色,有一瞬间我们以为看见了他的本色,没想到下一刻他以更绚烂的色彩出场了。


  其实他的本色一直都放在那里,他的天真来得放肆,他的放肆也是如此天真,就像烟花绽放它的火焰炙伤了旁人却不会有人忍心责怪,就像《霸王别姬》里面巩俐紧紧抱住那具脆弱的生命的时候,我们也拥抱了那个人,并且原谅他的任性他的胡作非为,不惜将一个世界空出来让他做随兴的舞台,任他舞,任他狂乱,任他痴、任他嗔,一任自己陪了他在那深渊里面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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